琉璃色界

修行就是不斷打破自己內心的高牆

零、心得的靈感

在一個偶然機會下，和幾位朋友在網上討論一部印度短片觀後感，故事發生在印度的一個小富裕家庭。一位孩 童的 老師到府拜訪，詢問為何將小孩送走。這對父母以孩子行為偏差，反抗不受管教的理由，把孩子送到「他們認為」更適合他學習的地方，一所特殊的學校。然令人惋惜的是，身為父母不知道自己孩子有閱讀困難的學習障礙，在班級導師告知下才恍然大悟。原來這孩子所做的古怪行為是為了掩飾他的這個缺陷。

這故事點明了一個很通俗的社會現象，我們常因為自己知識不足，在高度社會競爭壓力下，草率地為對方選擇了一個「自認為」是對的路。然實際上大家似乎都忽略了對方的感受；既然想替他人作主，卻又不願意去設身處地去了解對方，站在對方的立場。會有這樣的問題產生，我歸咎下列原因。這是人的潛在微妙的「自私心理」作祟，作用在他人身上就成為了「掌控慾」。往往愈親近的人，這種關係更為顯著。常常是無心之過，但很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遺憾。

在此，我選擇用「潛在微妙」來描述這樣的一個私心，為的是要指出其實人的這種心態是很難自知的。因為我常聽到的一個理由是，「過去的經驗」告訴我這麼做是對的；不然就是「老一輩的經驗傳承」，告訴他們這樣做可保證不出錯。但如果你讀完上述故事，是否還是依然抱持舊有的心態呢?

一、發現心中的條條框框

在和同學討論過程中，我舉了一個例子: 假設在場的人都未曾去過英國，請試著描述一下你們心中英國的樣子為何? (以下是我自己虛構的例子)

甲: 英國有很多童話故事般華麗的城堡，【 我聽之前去留學的朋友說的 】。

乙: 英國有王子和女王的體制，[ 昨天剛好在電視上有撥出 ]。英國有王子和女 

      王的體制，[ 昨天剛好在電視上有撥出 ]。英國最有名的就是王儲制度，有

      女皇和王子，【 昨天剛好在電視上有播出 】。

丙: 英國有金髮碧眼的辣妹，在綠油油的草地上做日光浴，【 我從某雜誌上
      看來的 】。

丁: …………

按此下去必然會得到無數的答案，但從此處就可以看出一些線索。每個人心中都對這國家有很多的畫面，無論是美麗、古典、人文或政治等想像。而且大家堅持自己所見所聞的是正確的。因為這些想像畫面都是來自「過去可靠的經驗」，讓他們堅信就算沒去過英國，也知道英國長什麼樣。其實上述說的都對，大家所看到和聽到的都是片段的英國。然而那些所謂的過去經驗，就是我所說的條條框框。

還有些我們內心的高牆更難以查覺，在此借用一個圖來說明人心裡的微妙變化，從下圖的一個瓶子上，你直覺看到什麼東西?

我想大多數人在這瓶子上，看到的是兩個互相擁抱裸體人物。但如果告訴你其實他是九隻海豚，你信嗎? 聽說對於一個年紀五歲左右的孩童，或者對於「性」還沒有概念的人來說，他們直覺看到就是九隻海豚。這也許是個比較有爭議的案例，你會懷疑這是人刻意安排好的，用顏色漸層強調裸體人，隱沒九隻海豚。姑且不論這爭議，因為我只是單純藉這張圖說明，很多過去我們聽到的、看到的人事物，其實都已經無意識的進入到我們潛意識中。當我們在經驗一個似曾相似的圖案(聲音或感覺)，大腦就會快速回朔並且連結過去的經驗，然後總結最後給出一個答案。這種來自大腦潛意識的訊息，有時候也是種需要被打碎的高牆。

又如那些千年的古語明訓，我們一直都仰賴於這些思想的教化，並認為他們是至高無上，永遠是對的。但有些觀點至今仍是有爭議性的，諸子百家對人性的詮釋不一。孟子提倡「人性本善」，而荀子似乎在挑戰孔孟思想，提出「人性本惡」與之抗衡，至今這兩學派的辯論還是個羅生門。這裡要指出的問題是，雖然傳統道德觀念在華人社會當中扮演著相當重要的地位，用禮樂教育後代人，讓我們具有最基本的道德觀念，但在某些層面上，它卻也起到限制人們的思考行為的作用，尤其在修行上。假如今天在禪定中行觀，眼前突然出現一個非常入骨的圖像，一個道德感很重的人，難保不會產生極端的想法: 我是不是著魔了。重症者說不定還會因此發瘋。

二、打碎框框和高牆，找到內在的自由

這些所謂的知覺記憶，人們往往無法自知，因為過去的經驗已經在影響其所言所行，導致對事物形成一定的觀點，內心充滿一道道屏障，有時讓人在判斷事情時變得不客觀，甚至極端(因人而異)。因為立點和角度的不同，沒有一定的標準準則，所有的答案都是相對的對或錯。唯有我們把自己內心的條條框框打碎之後，從新再來看同樣一件事情，就可以比較容易包容眼前所見的事物，相對的自己也會更加自在。

有一句在電視上經常放送的經典名句，常常出自於長輩口中: 「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；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。」長輩的經驗一定比晚輩的多，這是必然的。而且很多情況下，聽長輩的話往往不會吃虧，還可能受益。這些我們都不容否認，但在修行上卻不盡然。如果真的長輩什麼都懂，那麼應該會有很多上了年紀修行有成者，但為什麼現今還有層出不窮的社會悲劇跟長輩有關，難道只是因為在他們沒有念佛、念天主或皈依宗教? 如果長輩真的都能看透事情，為何又常聽很多長者在面對死亡來臨時，驚恐萬分。我不禁暗思，年齡真的能和全知畫上等號嗎? 我想這答案明顯是否定的。

年長的人認為自己歷練多，經驗豐富，所以總認為自己是對的。在週遭的環境下，很難有事件或人可以讓她們重新思惟這「自認為是對的」的事情，而且他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愛別人，去教導晚輩。長期下來，就成為內心隱性的條條框框，一個非常難打破的高牆，除非自己願意去正視自己的問題，能意識到他們存在，不然無論別人在怎提醒，都不可能改變現況。其實，長輩對晚輩這樣的愛本無是非，但如果那個"過去"的經驗滲入太多個人極端的意識，那麼就容易有偏見，甚至影響周遭人事物。長輩對晚輩的愛本來本無是非，但如果「過去的」經驗滲入個人太多的極端意識，那麼就容易有偏見，甚至影響周遭的人事物。

三、修行是種對舊有思想的挑戰

我常這樣捫心自問: 現實中，如果傳統道德這相抗衡的事情，是否我還能依然保持客觀的態度? 有一項被視為社會禁忌的話題，那就是同志間的情感關係。以前的我與大多數人一樣，認定感情關係得需要男女成雙才是正常的；相反地，如果一對情侶只看到單一性別，這樣就會被視為問題人物。這是典型是社會集體意識形成的心理屏障，為什麼這麼說呢? 以科學角度分子力學觀點來探討，人的身軀是由粒子震動而生成的，所以人體的本質應當都一樣，又如何有你我他的分別呢? 再者，如果按神學觀點來說，靈性本質也是一樣，隸屬同源是個中性體，又哪來的男像女像。無論是男是女，人死後亡脫殼而出剩下的就是一團帶有靈性的生命冷光體。或許會因累世業力所致，還執著於色身，流連生前的感受知覺。但假設真的有轉世制度，人類歷史幾千年，人也轉世那麼多次，難保每一世都是相同性別。

又有經典紀載，觀音菩薩要渡化眾生顯現不同身分，有男像有女像，有仙佛像有鬼王像，但為什麼大眾就無法容許同志的這不同於大眾的心理表現呢? 而且非得歧視那群弱勢團體，予以排擠或鄙視。甚至還有許多不同宗教團體帶頭駁斥，我不曉得這些團體所學的經典的教義到哪去了，宗教應該是最能包容眾生才是，怎麼會這麼不客觀。此外，每個人的身體對性的本質衝動是相同的，為什麼在人們總是把異性之間的行為叫「正常」，同性之間的行為叫「異常」或定義成為邪淫? 這些事都太不合邏輯。

又有一派人說提出「陰陽說」來駁斥，把男稱為陽，而女稱為陰。這出自於道德經的學說，但人們卻忽略這萬物最原始之處: 所謂太極生陰陽兩儀，這個太極正是個中性體，不然如何生出個陰與陽。這就說明靈性的本質是不分男女的。修行者如果老是再區分性別，就是執著於色相，又如何達到「色空等同觀」的境界。這正是因為人的立點低，所以總是坐井窺天，以為從井中所看到的那一小片天景，就代表整個整片天。

文末，引用一則經典名句與大家分享: 「物來則映，物去則空」。常聽人說對某件事情已經不執著，空了。真的有可能嗎? 我的理解是，眼雖空了但心未空，其味尚存。所以這的空應該指的是心空。待心空的那時，內心的高牆會不攻自破。那時正是: 終日吃飯不曾咬破一粒米，終日穿衣不曾沾著一縷紗，人法俱空矣。

感謝師父的指導          

願大家離苦得樂